42

海豚文学馆·世界文学名著典藏:死魂灵(全译本)

作者:尼古拉·果戈里(作者),黄禄善(丛书主编),鲁迅(译者)

出版社: 花城出版社; 第1版 (2014年6月1日)

外文书名: Dead Souls

丛书名: 世界文学名著典藏•全译本

精装: 365页

读者对象: 11-14岁

语种: 简体中文

编辑推荐

 世界文学巨匠积淀千年的珍贵遗产
 著名翻译家呕心沥血的传世译本
 原汁原味、清新隽永的全译名篇
 外国文学权威资深学者的名著导读
 世界文学名著典藏,集权威性、艺术性、完整性和收藏性于一体,为您筑建一间典雅高贵和书香馥郁的书房!

作者简介

作者:(俄罗斯)尼古拉·果戈里 译者:鲁迅

目录

第一部
第二部
附录
一“死魂灵”第一部第二版序文
二关于第一部的省察
三第九章结末的改定稿
四之A戈贝金大尉的故事
四之B戈贝金大尉的故事

序言

果戈里的长篇小说《死魂灵》,在十九世纪的俄国文学史上,是占着特殊的地位的。这是有艺术价值的第一部长篇小说,其中呈现着出于伟大的艺术家和写实主义者的画笔的,俄国社会的生活的巨大而真实的图像。在这部小说里,俄国的诗人这才竭力将对于旧习惯的他个人的同情和反感,他的教化的道德的观察,编入他的小说和故事里面去,而又只抱定一个希望:说出他所生活着的时代的黑暗方面的真实来。
由此意义说,《死魂灵》之在俄国文学史上,是成了开辟一个新时代的纪念碑的。
在十九世纪的第一个十年——即所谓“浪漫谛克”和“感情洋溢”的时期中,不住的牵制着俄国诗人的,只有一个事物,就是他个人。什么都远不及他自己,以及一切他的思想,心情,幻想的自由活动的重要。他只知道叙述一切环境,怎样反映于他自己,即诗人;所以他和这环境的关系,总不过纯是主观的。但到十九世纪的第四个十年中,艺术家对于自己的环境的这主观的态度,却很迅速地起了变化,而且立即向这方向前进了。从此以来,艺术家的努力,首先是在竭力诚实地,完全地,来抓住人生,并且加以再现;人生本身的纷繁和柢牾,对于他诗人,现在是他的兴趣的最重要的对象了。他开始深入,详加析分,于是纯粹地、诚实地,复写其全体或者一部分。艺术家以为最大的功劳,是在使自己的同情和反感退后,力求其隐藏。他惟竭力客观地,并且不怀成见地来抓住他所处置的材料,悉数收为己有。
艺术家的转向客观的描写,有果戈里这才非常显明的见于俄国文学中,在《巡按使》和《死魂灵》上,我们拥有两幅尼古拉一世时代的极写实的图画。果戈里是在西欧也负俄国文学的盛誉的所谓“自然主义”派的开基入。一切俄国的艺术家,是全都追踪果戈里的前轨的,他们以环境为辛苦的,根本的研究的对象,将它们作为全体或者一部分,客观地,但也艺术地再现出来。这是一切伟大的俄国艺术家的工作方法;从都介涅夫,陀思妥夫斯基和阿恩德罗夫斯基以至冈察罗夫,托尔斯泰和萨尔蒂珂夫一锡且特林。如果他们之中,有谁在他的著作里发表着自己的世界观,并且总爱留连于和他最相近的形态;如果他在真实的图像中,织进他个人的观察,肯在读者前面,说出一种信仰告自来,那么,他的著作先就是真实的伟大而详细的肖像,是一个时代的历史的纪念碑:并非发表着他个人的见解和感情,却在抓住那滚过他眼前的人生的观念和轮廓。
果戈里的创作,在俄国文学的发达上,该有怎样的强大的影响,也就可想而知了。偏于教训的衷情小说,无关人生的传奇小说,以及散文所写的许多抒情诗似的述怀,都逐步的退走,将地方让给环境故事——给写实的,逼真的世情小说和它那远大的前程:给提醒读者,使对于人生和周围的真实,取一种批评态度的散文故事了。
然而一开始,就毅然的使艺术和人生相接近的作家——尼古拉·华希理维支·果戈里(一八〇九——一八五二),——在天性上,却绝非沉静的,冰冷的观察者,或者具有批评的智力,和那幻想,知道着控制他猛烈的欲求的人。
果戈里是带着一个真的浪漫的魂灵,到了这世界上来的,但他的使命,却在将诗学作供献于写实的,沉着而冷静的自然描写,来作纯粹的规模。在这矛盾中,就决定的伏着他一生的全部的悲剧。
果戈里是纯然属于这一类人的,他以为现世不过是未来的理想上的一个前兆,而且有坚强的信仰,沉酣于他的神灵所授的使命。
这一类的精神的特质,是不断的举他到别一世界去——到一个圆满的世界,他在这里放着他所珍重的一切:对于正义的定规的他的概念,对于永久之爱的他的信仰,以及替换流转的真实。这理想的世界,引导着他的一生,当黑暗的日子和时间,这就在他前面照耀。随时随地,他都在这里发见他的奖赏,或者责罚和裁判,这些赏罚,不断的指挥着他的智力和幻想,而且往往勾摄了他的注意,使他把大地遗忘;但当人正在为了形成尘世的存在,艰难的工作时,它却更往往是支持住他的柱石。
一个人怀着这样的确信,他就总是或者落在人生之后,或者奔跑在这之前。在确定和现实的面前,他能够不投降,不屈服。实际的生活,由他看来几乎常是无价值的,而且大抵加以蔑视。他要把自己的概念和见解,由实在逼进梦幻里,还往往神驰于他所臆造的过去;然而平时却生活于美丽的将来的豫先赏味中:对于现实的一种冷静的批评的态度,和他是不相合的,因为他总以面。农人是无所谓不德和有德,无所谓好和坏的,就只是可怜,愚钝,麻木。果戈里不愿意像和他同时的许多善感而浪漫的作家的举动一样,把他们的智力和心思来理想化和提高;然而他也不愿意把他们写得坏,像讽刺作家的办法,要将读者的注意拉到我们的可怜的,孱弱的同胞的罪孽和邪恶方面去,借此博得他们的玩味和赏识。
诗人对于他的这些同胞,有着衷心的同情,是毫无疑问的。只要一瞥乞乞科夫对于他买了进来的农奴的运命所下的推测,就够明白在诗人的幻想中的这些可怜人的未知之数,这些人们,都被很生动的描写着死掉之后,他们的主人就给了非常赞美的证明。然而乞乞科夫在路上遇见一个农夫时,却除了听些米卡衣叔和米念衣叔的呆话而外,一无所有。在全部诗篇中,也没有一处可以发见俄国农夫的天生的机锋和狡猾,但这灵魂的才气,是使我们喜欢,而且凡是祖国之友,也应该常常,并且故意的讲给我们的。

这是这伟大的祖国之诗的幸而尚存的部分的内容的真相。据我们看起来,这作品,在它的作者是收得深的道德的意义的;那主意是在先使我们遇见一群空虚,邪恶和可怜的人,于是再给我们一幅他们的振作起来的美丽的图画;在作者的眼中,这诗篇是献给他的祖国的誓约,首先荡涤过一切可憎和污秽,然后指出神圣之爱来。这作品的伦理的意义,是果戈里据了他的宗教的观照,他的爱国主义,和他的柔软的,同情的心,抄录下来的。在这里,果戈里屹然是对于邪恶,孱弱,庸俗,怠慢和游惰,一句话,就是凡有一切个人的和社会的弊病的弹劾者,是最进步的俄国男子中的一个,而这为着祖国的崇高的服务,也没有人要来夺取,或者克扣他。
然而熟读了他的作品,人就很容易知道他的力量和才能,并不单在于弹劾和谴责。这讽刺家其实是一个柔软的,温和的,倾向同情的人,并且知道对于在他的作品里缚到笞柱上去的人,给以公平的宽恕。他还替最邪恶者找寻饶恕和分辩的话,他绝不喜欢称人为邪恶者,就选出一个名称,叫作孱弱者,想借此使读者对于被弹劾和被摈斥的人,心情常常宽大。他令人认识自己的罪孽。那方法,并不是揭发他们的坏处和罪恶,倒往往是在他们那里,惹起他们对于因本身或别人的罪过,陷于不幸的邻人的同情。
但《死魂灵》在俄国的文学和生活上造出伟大的意义来的,却非这道德的理想和观照。作品还没有完成,俄国的读者从诗人的冷静的誓约中,毫无所得。读者留在手里的,还不过是一卷对于他所生活着的社会的弹劾状,自然是一卷成于真实诗歌的巨匠,伟大的写实作家之手的弹劾状。
《死魂灵》在俄国文学中,是伟大的写实小说的开首的模范,而常常戏弄人们的运命,是要这浪漫者和诗人所写的写实小说的伟大的标本,那作者的行径以浪漫的梦幻始,而以宗教的宣讲终。
然而造化将神奇的才干,给这宣讲者放在摇篮里了,他禀着别人所无的纯净的,本色的,因理想化而不羁的描写真实的能力——在这才干达到极顶,又即迅速而不停的消灭下去的短时期中,诗人却用极深的真实,创造了这巨大的图,在这上面,俄国人这才第一次看见他自己,他本身的生活的狼狈的信实的映像。